鬼叫春# 《鬼叫春》电影文本片段 **场景:深夜,江南古镇“青溪镇”的石板巷弄** 雨刚停,青石板路泛着暗沉的水光。巷弄深处传来几声野猫的嚎叫,尖锐而凄厉。梁远志裹紧黑色风衣,手里的手电筒光束在斑驳的墙面上晃动。他是省城来的民俗学者,三天前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信里只有四个字——“鬼叫春”。 镇上的老人都说,每年惊蛰前后,青溪镇便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叫声。不是鸟叫,不是兽鸣,而像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夹杂着呜咽的嘶喊。老一辈人管它叫“鬼叫春”,说是百年前一个被冤杀的女戏子,每年春天都要回来找她的仇人。 梁远志本不信这些。但前天夜里,他亲耳听到了。 那声音从镇子北边的老戏台方向飘来,像是有人在唱戏,又像在哭。唱词断断续续,隐约能听清一句:“桃花落尽春归去,奴家冤魂无处依……” 电筒光突然照到巷子尽头一个佝偻的身影。是镇上最年长的陈婆婆,她拄着黑漆拐杖,浑浊的眼睛盯着梁远志。 “年轻人,不该来的。”陈婆婆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木头,“今年是第九十九年,满百年那一夜,鬼叫春就会变成鬼开门。到时候,整个镇子都会被拖进去。” 梁远志皱眉:“婆婆,您在说什么?我只是来调查一种自然现象。” 陈婆婆冷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线装书,封面上用朱砂写着三个字——《鬼叫春》。 “这是当年那个女戏子的戏本子。”陈婆婆把书塞进梁远志手里,“她死了九十九年了,魂魄一直在找最后一个仇人。那个人,就关在戏台底下。” 梁远志翻开书页,纸上的墨迹早已褪色,只有几段唱词依稀可辨。最后一页画着一幅古怪的地图,标注着戏台下方隐藏的地宫入口。 一阵冷风从巷口灌入,带着泥土和腐烂花叶的气味。远处的老戏台方向,又传来了那凄婉的唱腔—— “三更鼓响鬼门开,索命冤魂寻仇来……” 梁远志手电筒的光突然灭了。黑暗中,他听见陈婆婆叹了口气,拐杖敲击石板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巷子的另一端。 他摸出手机想照明,屏幕却一闪一闪地显示着一行字:“今晚子时,戏台见。” ——陌生号码。 手机铃声骤然响起,在死寂的巷弄里格外刺耳。梁远志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个年轻女孩的声音,带着哭腔: “梁老师,我是林小雨!戏台这边……有东西……它一直在唱,一直在唱……我出不去了!” 尖叫声后,电话断了。 梁远志只觉得后背发凉。林小雨是他带的研究生,昨晚说身体不舒服待在旅馆,怎么会跑到戏台去? 他顾不上许多,拔腿朝古镇北边跑去。雨后的石板路滑得像抹了油,几次差点摔倒。转过街角,老戏台的轮廓出现在月光下——那是一座清末修建的木结构建筑,飞檐翘角,雕梁画栋,却在昏暗的天色中显得阴森可怖。 戏台上空无一人,但火红的戏服和斑斓的盔头整整齐齐挂在衣架上,就像刚刚还有人穿着它们唱完了一出戏。梁远志注意到,戏台中央的地板上开了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往下延伸的石阶被苔藓覆盖,散发着腥湿的泥土味。 “小雨?”他朝洞口喊了一声。 回应他的只有从地底涌上来的潮气和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 梁远志咬了咬牙,打开手机的手电筒,一步一步走下石阶。石阶很长,大约走了三四十级,眼前突然开阔——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出现在面前,四壁点着早已熄灭的油灯,正中央摆着一口漆黑的棺材。棺材上放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戏服,水红色的罗缎,绣着金线的缠枝牡丹。戏服上压着一封信,信封上写着:“梁远志亲启”。 他拆开信,里面是一张旧照片。照片上站着一个穿旗袍的年轻女人,面容清秀,却透着说不出的哀怨。照片背面写道:“妾名苏婉君,甲子年三月初三被害。冤魂不散,九十九年方得见天日。今《鬼叫春》戏本重见人间,请君为我翻案。若三日内无人伸冤,则四月十五子时,百鬼夜行,青溪镇永坠幽冥。”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有一朵褪色的红色桃花。 梁远志的手指微微发抖。他忽然想起陈婆婆说的“第九十九年”——今年正是从那个甲子年算起的第九十九个春天。 棺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木板移动的声音。梁远志后退两步,手机屏幕却在这时熄灭了,四周陷入完全的黑暗。 黑暗中,一个女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她呼出的冷气: “梁先生……你终于来了。我等了你一百年。” 梁远志浑身僵硬,他感觉到有一只手轻轻搭上了他的肩膀,指尖冰冷刺骨。而远处的青溪镇上,此起彼伏的哭喊声和戏唱声交杂在一起,打破了整个春天的宁静。 《鬼叫春》,这个古老的诅咒,终于等到了它的第九十九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