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正浓夜色正浓。 天台的风很大,吹得林晚的裙摆猎猎作响,她单薄的身子几乎要被这风卷走。远处是密密麻麻的霓虹灯海,城市的心脏在深夜里依然跳得张狂。她攥着手机,屏幕上是第三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倒计时72小时,你还有时间。】 电话响了。她犹豫了三秒,按下接听键。 “林小姐,请冷静听我说。你的丈夫顾城涉嫌侵吞集团资产,如果明早八点前他不把那份文件交出来,我们只能采取必要手段。” “手段?”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像碎冰,“你们已经绑了我女儿,还想怎样?” “我们需要你的配合。”声音冰冷而从容,“我把地址发给你了,一个人来。记住,别报警。” 通话断了。林晚的手指从屏幕上滑落,指甲狠狠地嵌进掌心。她低头看着掌心里渗出的血珠,忽然觉得好笑。顾城,那个在结婚时信誓旦旦要护她一生的男人,此刻在哪里?三天前他突然失踪,只留下一句“别管我的事,照顾好自己”。照顾自己——呵,他大概想不到,他的“好兄弟”沈铭城会翻脸翻得这么快。 天台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人影摇晃着走出来。林晚下意识后退,却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愣住了。 是顾城。 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西装破了好几处,半边脸上全是干涸的血迹,眼里的光却比夜色更深。他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没有往前走,只是用一种她从没见过的复杂眼神看着她。 “你怎么会在这里?”她先开了口,声音在风中发颤。 “他们答应了会放过你。”他哑着嗓子说,“条件是让我来见你最后一面。” 林晚的眼眶瞬间红了。“你把文件给他们了吗?” “给了。”他缓缓抬起手,颤抖着脱下手腕上那块他从不离身的表——那是她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但复制的路径还在我手里,只有我知道。” “你疯了?”林晚冲上去抓住他的衣领,“他们迟早会查出来!” “所以我来了。”他轻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夜色正浓,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但天亮了就不一定了。晚晚,我要你记住——” “不要说。” “我要你记住,无论这夜色多浓,都有一个人在陪你走。”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嘴唇很凉。然后他松开手,往后一步一步退到天台边缘,那里的围栏已经断了,只有一道暗红色的锈迹,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顾城!”她的声音撕裂了夜风。 他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话。 风太大,她没有听清。但她的手机却在这时震动起来——又是一条短信,发件人是她最熟悉的号码,备注“老公”。 她颤抖着点开,短信只有一行字,在夜色正浓的屏幕上亮得刺眼: “我爱过你。小岛,书房,第三个抽屉。” 远处,城市的灯火一盏接一盏熄灭,浓稠的夜像黑色的海,无声淹没了所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