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兽之道林深收到那封请柬的时候,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第三根烟。 纯黑的信封,没有任何署名,只有正中央一枚烫金的野兽脚印——五根趾,爪尖锋利,深深嵌进纸纹里。他认得这个标志。六年前在缉毒支队...
野兽之道林深收到那封请柬的时候,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第三根烟。 纯黑的信封,没有任何署名,只有正中央一枚烫金的野兽脚印——五根趾,爪尖锋利,深深嵌进纸纹里。他认得这个标志。六年前在缉毒支队的时候,有一次深夜突袭城郊的废弃冷库,铁门推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地面上全是这种脚印,被血浆浸泡过的印痕,从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角。那场行动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搭档。 请柬内侧只有一句话:*野兽之道,诚邀君临。* 最下面是时间和地址。 助理小周敲门进来送文件,看见他手里的信封,愣了一下:“林队,这是什么?” “不知道。”他把请柬收进抽屉,烟灰落了一桌子,“今晚我请个假。” 暮色刚沉下来的时候,他站在了请柬上写的那个地址面前——东城老区一栋废弃的民国剧院,三层楼高,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植物,正门的桃木雕花门被换成了一扇铸铁大门,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西装的人,清一色的寸头,耳后别着通讯耳机,见了他也不说话,只是侧身把门推开了一道缝。 里面和外面像是两个世界。剧院大堂被改造成了一座巨大的暗色展厅,墙壁全部刷成了墨黑色,天花板上悬下来的不是水晶灯,而是一排排巨大的兽骨——鹿的头骨、熊的掌骨、狼的肋骨,被铜丝串在一起,在昏黄的灯光下投射出扭曲的阴影。正中央摆着一张长桌,桌面上铺着黑色的绒布,绒布上躺着一样东西,盖着一面白绸。 到场的人不多,大概二十来个,分散在大堂四周。林深用余光扫了一圈,认出其中几个——本市最大的做旧古玩商人郑秋生,城西码头的实际控制人刘胖子,还有两个面孔他不认识,但看站姿和袖口露出的疤痕,多半是吃刀口饭的。这些人平时各据一方,水火不容,今天却安安静静地站在同一个屋檐底下,偶尔低声交谈几句,眼神却不约而同地瞟向那张桌子。 一个穿深灰色旗袍的女人从侧门走了出来。她四十岁上下,盘着低低的发髻,耳垂上一对翡翠坠子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从民国画报上走下来的。她走到桌前站定,微微一笑,声音不大,却压过了在场所有的窃窃私语。 “各位能来,说明都收到了请柬。” 她伸手揭开了那块白绸。 白绸之下是一只青铜铸造的兽爪。尺寸比成年男性的手掌还大一圈,五根爪趾微微弯曲,每一根趾尖都打磨得锋利逼人,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冷光。更骇人的是,这只青铜爪的腕部连接着一段类似护臂的结构,内侧嵌着八枚暗色的凹槽,像是原本镶嵌着什么宝石或别的东西,但已经被人抠空了。 现场有人倒吸了一口冷气。郑秋生往前迈了一步,眼睛死死盯着那只青铜爪,手指不自觉地捻着他大拇指上的扳指:“四足之形……这是当年的东西?” 女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在最角落的林深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六年前的秋天,北郊冷库发生过一件事。”她说,“在场有人知道,有人不知道。那天晚上死了三个人,丢了一样东西。从那天起,‘野兽之道’就没有正式开启过。” 林深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今晚请各位来,是因为主人认为时候到了。”女人微微侧身,露出了身后墙上一幅巨大的地图。那是一张手绘的本市全域地图,但上面重要的不是街道和建筑,而是用红色墨水标注出的几十个坐标点,密密麻麻地遍布在城市的地下管网、废弃厂房、旧码头和郊区林地之间,像是一张摊开了的血管网络。 “这条道,不是给温驯的家畜走的。”女人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笑意,却让人后背发凉,“是给野兽走的。想上道的人,今天先把规矩听清楚——关于六年前那件东西的去向,关于冷库的真相,以及,关于主人到底藏了多久。” 林深的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盯着桌上那只青铜爪,脑海里浮现出六年前冷库里搭档倒下的画面。而更令他脊背发凉的是——他突然意识到,那个女人的右耳垂上戴着的翡翠坠子,内侧有一道极细极细的划痕,和他搭档遗物里一张照片上、他妻子耳垂上的划痕,一模一样。 “我说的‘主人’,”女人最后一次开口,目光这次直接而准确地落在林深身上,“各位在座的大概都不陌生。” 剧院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半。灯影晃动间,那些悬吊着的兽骨相互碰撞,发出细碎而清脆的声响,像是某种古兽的牙齿正在一下一下地咬合。林深松开了攥紧的拳头,又攥紧,指甲陷进掌心。 他想他大概知道今晚会死在这里的人是谁了。 也可能是他自己。林深收到那封请柬的时候,正站在办公室落地窗前抽第三根烟。 纯黑的信封,没有任何署名,只有正中央一枚烫金的野兽脚印——五根趾,爪尖锋利,深深嵌进纸纹里。他认得这个标志。六年前在缉毒支队的时候,有一次深夜突袭城郊的废弃冷库,铁门推开的瞬间,整个房间的地面上全是这种脚印,被血浆浸泡过的印痕,从中央一直延伸到墙角。那场行动死了三个人,其中一个是他的搭档。 请柬内侧只有一句话:*野兽之道,诚邀君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