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禁

色·禁## 《色·禁》片段 ### 第17场·内景·白府绣楼·夜 烛火摇摇，映在屏风上，像一只欲飞却折了翅的蝶。 她跪坐在蒲团上，发髻已散，青丝如瀑垂到腰际。手指捏着一把象牙梳，却迟迟没有动作。橱门半敞，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襦裙。都是素色——月白、藕荷、烟灰，连一件绯红也无。这个家的规矩，女子年满十六，便不可再穿艳色。她是白家三小姐，生来就该是白的。 可今夜，她偏要红。 菱花镜里映出她的脸。颊上有两团不自然的潮红，像偷抹了胭脂，又像被谁的掌心烫过。她抬手，指尖触到脖颈处一枚暗红印记——那是午间在后院梅林里，他留下的。她说疼，他便轻了力道，转而用唇去吻她的锁骨。那吻漫上来，漫过喉间，漫到耳后。 “三妹。”窗外忽然有人唤。 她的手猛地一颤，梳子落了地，发出清脆声响。 “三妹，母亲叫你去前厅。” 是大哥的声音，隔着窗纸，隔着夜雾，听起来遥远又模糊。 “我……我乏了。”她尽量让声音平稳，“明日再请安。” 脚步声退去。 她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已渗了一层冷汗，里衣贴在皮肤上，凉意刺骨。她望着镜中的自己，忽然觉得陌生——那个面色绯红、眼神摇曳的女子，是谁？她不该是这样的。她是白家最听话的女儿，从不敢逾矩半步，连出绣楼都要先请过母亲示下。可今日午后，当她穿过那片梅林，当他从假山后走出来，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她竟连挣扎都没有。 他的手很烫，像冬日里烧过的炭。他覆上来的时候，满树的梅花都在颤。她记得他低声说：“我要走了，明日启程。” 她问去哪里。 他说：“去你到不了的地方。” 然后他吻她，很用力，像要把她揉碎了吞下去。她的唇被他咬破了，腥甜的铁锈味在舌尖化开。她第一次知道，原来人的血，也可以这样甜。 “跟我走。”他说。 她没有回答。 现在她坐在镜前，看那梳妆匣最底层的丝帕。帕上绣着一对鸳鸯，针脚凌乱，是她偷偷学的。那时她才十四，母亲说，女儿家绣鸳鸯是不吉利的。她不信，剪了红线，一针一针刺下去，指尖扎出许多血珠。现在那帕上，血迹已成了褐斑，一朵一朵，像极了他走后，她心里开出的花。 屏风后悬着那件红裙。那是她用三年积攒的月钱，托人从南边买来的。绸缎铺的老板娘认得她，也曾狐疑：“三小姐，这颜色太艳。”她只说：“给我娘置的。”谎话说多了便顺口，就像她骗过所有人，说自己在绣楼读书、习字、做女红。其实她都在等。等他回来，等一只鸽子扑棱棱飞进窗来，脚上绑着纸卷，上书他的字迹：“今夜，老地方。” 纸卷后来被烧了。火光里，他的字一个个卷曲、发黑、化为灰烬。她留不住他，连他的字也留不住。 窗棂外，月色正明。 她忽然起身，褪去素衣。冰凉的缎面划过肩头，落在脚边。她赤足站了一会儿，冷意从脚底攀上，钻进骨缝。然后她拿起那件红裙，从头顶套下去。裙腰有些紧，勒得她喘不过气来。红绸裹住她，像裹住一件祭品。 铜镜里，她终于成了另一个人。 这时，前厅传来喧哗声。她侧耳去听，隐约分辨出母亲的声音：“……来人，把那孽障给我拿下！” 随后是器物碎裂的声响，有人哭喊，有人奔逃。 她怔怔站着，忽然明白——他根本就没有走。他没有启程，没有离开。他来了，来了白家，来这里向她母亲提亲。可白家怎么会答应？一个来历不明，画着赤身女像的浪荡子，怎配娶白家三小姐？ 门外火把骤亮。呼喊声由远及近。 “三妹！三妹！”大哥的脚步声在楼梯上重重响起，“你出来！母亲要见你！” 她返身，打开窗。 夜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明一灭。楼下，火把照亮了庭院。母亲站在阶前，脸色铁青，身后是家丁，是仆妇，是满院子的眼睛。而正厅门槛前，跪着一个男人。他的衣衫被扯破，额上有血，双手被麻绳缚着，却仍挺直了脊背。 他抬起头，望向绣楼的方向。 隔着夜，隔着风，隔着即将到来的倾覆，他看到了她。 红裙，长发，镜子一样明亮的眼睛。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太轻，轻得像一声叹息。她听见他说了什么，但风太大，把声音撕碎了。可她还是读懂了——他说的，还是那句：“跟我走。” 她双手撑在窗台上，膝弯微屈。 风声灌耳，裙摆如旗。 楼下，母亲尖叫：“拦住她——” 她纵身一跃。## 《色·禁》片段 ### 第17场·内景·白府绣楼·夜 烛火摇摇，映在屏风上，像一只欲飞却折了翅的蝶。 她跪坐在蒲团上，发髻已散，青丝如瀑垂到腰际。手指捏着一把象牙梳，却迟迟没有动作。橱门半敞，露出里面叠放整齐的襦裙。都是素色——月白、藕荷、烟灰，连一件绯红也无。这个家的规矩，女子年满十六，便不可再穿艳色。她是白家三小姐，生来就该是白的。 可今夜，她偏要红。 菱花镜里映出她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