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龙2

追龙2汽修厂的卷帘门轰隆隆地碾过轨道，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出，轮胎碾过积水坑时溅起的污水泼了我一身。我裹紧被雨淋透的牛仔外套，看着最后一辆车的后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金丝眼镜的脸。 “阿鬼，你的任务很简单。”龙志强把冒着半截烟的雪茄按灭在车窗框上，“香港富豪榜前五十的人，我只要三个人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像在吩咐我去便利店买包烟。 龙志强消失了。三辆车消失在香港深夜的雨幕里，只留下满街破碎的霓虹灯倒影。我蹲在修车摊前拧亮应急灯，从工具箱底层翻出一部加密手机。屏幕亮起的瞬间，一条未读消息赫然在目——发件人代号“屠龙”，内容只有六个字： “目标：龙志强。” 我叫何天，表面是九龙城寨最不上道的汽修工，实际是三年前被警队清退的卧底。那场剿毒行动我抓了龙志强的亲弟弟，代价是断了两根肋骨，肺叶被玻璃碴子扎穿。警队给了我勋章和一笔抚恤金，却没法告诉我“身份泄露”这四个字要怎么化解——龙志强在黑市悬赏两千万要我的命。 所以当督察长深夜出现在我三十平米的出租屋，把这份暗杀计划拍在桌上的时候，我第一反应是拔枪。 “别激动。”督察长没动，只是把茶水缸子推过来，“龙志强接下来的目标，是地产大亨赵世礼。开价五千万，先付两成定金，事成后再给剩下的三千九百万。” 我盯着那张模糊的偷拍照片看了很久，忽然笑了：“你们让我接这个单？” “让他死。” 督察长走的时候，雨停了。九龙城寨凌晨三点半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只野猫从垃圾桶后面探出脑袋。我用手绢把那把备用的格洛克擦了三遍，想起三年前医生从肺里取出的玻璃碴子，在搪瓷盘里叮当作响。 赵世礼的保险库在赤柱半山独栋豪宅的地下二层。龙志强的人在别墅外部勘查了整整两周，画出了包括更衣室通风管道在内的每一个细节。我坐在密谋现场的木箱上，听他们争论是走排烟通道还是伪装成水管工，始终没有开口。直到有人用枪口抵住我的后腰，低声说：“鬼哥，强哥让你说两句。” 我慢慢转过身，环视一圈在场的十二张脸，说：“让我去见赵世礼。” 龙志强从阴影里走出来，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怎么说？” “你们要的是钱，我要的是活着从这条线退出去。”我说着，拉开外套拉链，露出缠在腰间的雷管，“赵世礼的司机半个月前死于交通意外，他最近在招人。我当过兵，修过车，长得够普通，不会引起任何人注意。” “那你怎么收场？” “安装监听设备，锁定赵世礼的行动规律。”我顿了顿，“至于动手，要么你们来，要么也简单——我绑着这些雷管住进他家地下室，等他经过的时候拉弦。” 所有人都安静了。龙志强看了我很久，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逼仄的车厢里回荡。 “好，”他说，“就按你说的办。” 汽车驶过铜锣湾的时候，我往窗外看了一眼。维多利亚港的夜景美得像假的一样，摩天楼的灯光倒映在海面上，碎成千万颗钻石。我忽然想起督察长临走前那句话：“放心，龙志强看不见明天的太阳。” 可是天色将明未明的时候，我躺在地下室的折叠床上，看着天花板的裂纹和霉菌斑，忽然觉得明天太远了。远到我不知道自己现在走的路，究竟是通往黎明，还是通往深渊。 头顶传来震动的闷响，像有重型机械碾过地面。我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十八分。距离“屠龙”行动开始，还有一小时四十二分钟。距离龙志强约定的行动时间，还有整整二十个小时。 手上的雷管就算引爆，也只能炸碎这面墙。可真正让我心里发毛的，是督察长那句没有说完的话—— 他到底是想让龙志强死，还是想让我也一起死？ 我不知道。在九龙城寨混了十五年，我唯一学会的事情就是：在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人给你留全尸的余地。汽修厂的卷帘门轰隆隆地碾过轨道，三辆黑色商务车鱼贯而出，轮胎碾过积水坑时溅起的污水泼了我一身。我裹紧被雨淋透的牛仔外套，看着最后一辆车的后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戴金丝眼镜的脸。 “阿鬼，你的任务很简单。”龙志强把冒着半截烟的雪茄按灭在车窗框上，“香港富豪榜前五十的人，我只要三个人的命。” 他说这话的时候在笑，像在吩咐我去便利店买包烟。 龙志强消失了。三辆车消失在香港深夜的雨幕里，只留下满街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