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偶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没有停的意思。林栀把窗帘拉严实,又将台灯调亮一格,铺满整张书桌的光线里,那只半人高的陶瓷玩偶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洋红色长裙,金色卷发,蓝眼睛睁得很大,嘴角噙着一成不...
玩偶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没有停的意思。林栀把窗帘拉严实,又将台灯调亮一格,铺满整张书桌的光线里,那只半人高的陶瓷玩偶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洋红色长裙,金色卷发,蓝眼睛睁得很大,嘴角噙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她管它叫安妮。 安妮是三年前在旧货市场买的。那时候林栀刚搬进这间老旧的廉租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邻居都很少碰面。经过那个堆满落灰杂物的摊位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安妮。摊主是个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老太太,声音像砂纸擦过木板:“它叫安妮,是个很乖的女孩。” 林栀觉得这句话让人不安,但她还是买下了它。不为别的,只为那双蓝眼睛在看她的时候,她第一次在这个城市里感到某种类似陪伴的东西。 最初几个月,安妮只是安静地坐在床头。林栀下班回来会对它说“我回来了”,煮面的时候会摆两个碗,其中一个放在安妮面前,再放一双根本不用的筷子。她知道自己这样很奇怪,但孤独太久的人,总需要给自己找一个观众。 变化发生在某天深夜。林栀加班到凌晨两点才到家,累得连鞋都没脱就倒在床上。半梦半醒之间,她听到一个极细微的声音——咔哒,咔哒,像是关节在转动。她猛地睁开眼,台灯不知道什么时候亮了。安妮还是坐在床尾的矮凳上,姿势跟之前一模一样。但林栀注意到,安妮的手从原来放在膝盖上,变成了微微抬起的姿势,五指张开,仿佛要握住什么。 “可能是自己记错了。”她这样告诉自己,关灯继续睡。 此后类似的事情越来越多。早上醒来,安妮的头发从披散变成了编了一条辫子。冰箱里的食物莫名其妙少了,但她买的食材明明够吃一周。甚至有一次,她在枕头底下摸到一张纸条,上面用歪歪扭扭的笔迹写着:“谢谢你陪我。” 字是红色的,像唇膏画的。 林栀把那纸条扔进了垃圾桶,又捡回来,折好了放进抽屉最深处。她没有报警,没有告诉任何人,甚至没有感到恐惧。她反而觉得,这间死寂的房子里终于有了活物的气息。她不介意安妮是谁,不介意它是不是活过来了,她只介意它会不会消失。 今晚雨很大。林栀把晚饭端到书桌前,照例摆好两份餐具。安妮坐在对面,蓝色眼珠在灯光下折射出湿润的光泽。林栀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安妮面前的碟子里,笑着说:“今天食堂的红烧肉做得不错,你尝尝。” 碟子里空了三年,从来没有动过的痕迹。 但今晚,碟子里的红烧肉不见了。 林栀愣了一下,心跳猛地加速。她放下筷子,盯着安妮。温热的灯光下,安妮的嘴角似乎比刚才弯了一些,那抹微笑里透出一种不属于陶瓷的、属于活物的满足。 “安妮?”林栀的声音发颤。 没有回答。雨声更大了,风从窗缝挤进来,卷得台灯的光摇晃了一下。就在那明暗交替的瞬间,林栀看到安妮的手动了——那只陶瓷的、苍白的手,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指向了林栀身后的方向。 林栀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只有墙壁上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 等她再转回来的时候,安妮的手已经放回膝盖上,安安静静的,微笑如初。但桌面上,林栀面前那碗原本满满的米饭,此刻一粒不剩。碗底躺着一根棕色的麻绳,就是那种用来捆玩偶身体、将头和躯干连接在一起的麻绳。 林栀盯着那根绳子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拿起它,在指尖摩挲了一下,慢慢笑了。 “原来你也怕孤独啊,安妮。” 她站起身,拉开窗帘。雨还在下,玻璃上流淌着密密麻麻的水痕,像无数只眼睛。林栀把麻绳绕在手腕上,打了个结,然后坐回桌前,重新盛了一碗饭。 “没关系,”她低低地说,“我也不想一个人走。”雨从傍晚就开始下,没有停的意思。林栀把窗帘拉严实,又将台灯调亮一格,铺满整张书桌的光线里,那只半人高的陶瓷玩偶正安静地坐在角落——洋红色长裙,金色卷发,蓝眼睛睁得很大,嘴角噙着一成不变的微笑。 她管它叫安妮。 安妮是三年前在旧货市场买的。那时候林栀刚搬进这间老旧的廉租房,没有朋友,没有亲人,连邻居都很少碰面。经过那个堆满落灰杂物的摊位时,她一眼就看到了安妮。摊主是个几乎看不清面容的老太太,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