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牡丹赌徒# 《红牡丹赌徒》—— 片段 夜雨濛濛,上海法租界的霓虹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团团暧昧的光斑。霞飞路尽头有一家不挂牌的茶楼,门脸窄小,青砖灰瓦,看上去和普通民居无异。只有熟客才知道,二楼雅间的...
红牡丹赌徒# 《红牡丹赌徒》—— 片段 夜雨濛濛,上海法租界的霓虹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团团暧昧的光斑。霞飞路尽头有一家不挂牌的茶楼,门脸窄小,青砖灰瓦,看上去和普通民居无异。只有熟客才知道,二楼雅间的牌桌,从不许空过一夜。 沈红珠推开雕花木门时,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一响。她穿一件绛红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朵绢制牡丹——那是她的标记,也是她的名字。道上的人叫她“红牡丹”,不是因为她艳,是因为她手底下的牌,见红不见黑。 “红姐,人到了。”茶楼伙计阿六压低嗓音,引她上楼。楼梯咯吱作响,红珠的脚步却稳得像踩在棉花上。 二楼雅间里,烟雾缭绕如青纱帐。主位坐着一个穿灰绸长衫的中年男人,面皮白净,两撇八字胡修得齐整。他身后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桌对面,还坐着三个赌客,各怀心思地抽烟、喝茶、转着手中的筹码。 灰杉男人叫杜九爷,法租界巡捕房的华探长,明面上维持治安,暗地里放贷、走私、设局抽水,半条霞飞路都在他手里攥着。今晚这局,是他专为红牡丹设的。 “沈小姐,久仰。”杜九爷拱手,笑着露出一颗金牙,“听说你手气旺得很,南京路的几家赌场见你就关门。” 红牡丹不接话,只把绢花正了正,在桌边坐下。她扫了一眼牌桌——麻将,已码好牌墙,桌面正中叠着一摞银元券,还有两根小黄鱼。这赌注,够一个普通人家过二十年。 “九爷手笔不小。”红牡丹终于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像雨丝落进池塘,“什么局?” “简单。”杜九爷指了指桌上的一副新牌,“我们玩一局清一色自摸,三家给一家,单台结算。底注现大洋一千,封顶一万。你要是赢了,桌上这些都归你,我还另送你一根条子。”他顿了顿,笑容更深,“要是输了,你得替我办件事。” 红牡丹挑了下眉。这才是局眼。 “什么事?” “简单。”杜九爷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封皮上印着蓝色火漆,没有落款,“替我去一趟闸北,把这封信送到一个人手上。那人见了信,自然会知道我什么意思。” “送信?”红牡丹轻笑,指尖在桌面有节奏地敲了两下,“九爷手下的兄弟成百上千,何必要我这么一个女人跑腿?” 杜九爷的笑容终于收敛了几分,眼神变得锐利:“因为那地方,只有女人进得去。闸北荣记纱厂的工人闹罢工,背后有人煽动。巡捕房安插的暗线全被拔了,现在整个厂子三班轮值,外头还有人放哨。我的人一露脸就被打出来。”他向后一靠,声音压低,“可你不同。你一个女赌徒,提着一篮子吃食,说是去给你男人送饭——没人会拦。” 红牡丹沉默了三秒。雨水顺着她耳边的碎发滴落,她伸手理了理鬓角,指尖微微发白。 “九爷这是拿赌桌换命案呢。”她说。 “不敢。”杜九爷重新堆起笑容,“沈小姐是聪明人,知道这上海滩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愿意陪我一局,咱们和气生财;不愿意嘛——”他抬了抬下巴,身后的两个保镖同时挺了挺腰杆。 雅间里安静下来,只听见雨声和洗牌的清脆脆响。红牡丹盯着那堆积满银元券和小黄鱼的牌桌,又看了一眼那封火漆信,忽然笑了。她笑得很好看,眼尾微微弯起,像月牙儿,可眼底却如冻透的深潭。 “好。”她说,“我就陪九爷玩一局。” 她伸手摸牌,指尖修长,指甲涂着暗红的蔻丹。第一张,一筒。她看也不看就丢了出去。 “不过九爷——您还没告诉我,那封信里写的是什么。” 杜九爷捻着八字胡:“沈小姐,赌桌上问底牌,可是坏规矩。” 红牡丹摸起第二张牌,在拇指下碾了碾。那是一张红中,她握紧,没有打出去,而是往面前一立:“规矩是人定的,九爷。您让我送信,却不肯告诉我信里是什么。万一信上写的是‘见到送信人格杀勿论’,我岂不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话音落地,牌桌对面的三个赌客同时僵住了。杜九爷的笑容终于消失得干干净净,他盯着红牡丹,眼里第一次有了认真的神色。 “沈红珠,”他连姓带名地喊她,“你知道得太多了。” “我知道的是,荣记纱厂罢工闹了三个月,工人没拿到工钱,管事受伤跑了两个。真正的老板早把厂子抵押给你,你让工人闹得越大越好,好让洋人把厂子低价盘给你。可偏偏有个账房先生攥着原始合同不肯撒手——”红牡丹把那张红中往桌心一拍,“那封信,是伪造的撤资协议。只要送到他手里,他就以为自己被总公司抛弃,乖乖把合同交出来。然后你就能以‘债权人’身份,把价值十万大洋的纱厂,用八千块吞下。” 牌桌上一片死寂。杜九爷的瞳孔骤缩,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 红牡丹却抢先一步,从旗袍暗袋里抽出一张纸,摊开在桌上。那是真正的撤资协议,但签名处,赫然写着“杜九爷”——笔迹分毫不差。 “只可惜,那个账房先生是我表舅。”红牡丹笑了笑,“真正的合同,三天前就已经送到南京的实业部了。九爷,您这局——输了。” 窗外惊雷炸响,雨势骤急。杜九爷的手停在半空,看着桌上那张伪造得连自己都几乎认不出的署名,忽然苦笑一声。 “红牡丹,好手段。” “过奖。”她起身,把桌上的银元券和小黄鱼哗啦推进手袋,顺手拿起那封火漆信,撕成两半,“今晚的赌局,我替您记下了。往后霞飞路,您走您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说罢,她推门离去。牡丹绢花在雨水里微微颤动,像一朵真正的、倔强的、开在黑夜里不肯凋零的花。 身后的雅间里,杜九爷坐了很久,最后猛地掀翻了牌桌。 麻将牌哗啦啦滚了一地,像散落的白骨。# 《红牡丹赌徒》—— 片段 夜雨濛濛,上海法租界的霓虹灯在水汽里晕成一团团暧昧的光斑。霞飞路尽头有一家不挂牌的茶楼,门脸窄小,青砖灰瓦,看上去和普通民居无异。只有熟客才知道,二楼雅间的牌桌,从不许空过一夜。 沈红珠推开雕花木门时,腕上的翡翠镯子磕在门框上,发出清脆一响。她穿一件绛红丝绒旗袍,领口别着一朵绢制牡丹——那是她的标记,也是她的名字。道上的人叫她“红牡丹”,不是因为她艳,是因为她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