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与女佣又下雨了。林小禾蹲在厨房后门,把沾满泥点子的萝卜一个个洗干净。雨顺着屋檐淌下来,打湿了她的碎花布衫。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小禾姐!” 她抬起头,看见四岁的少爷陈景...
少爷与女佣又下雨了。林小禾蹲在厨房后门,把沾满泥点子的萝卜一个个洗干净。雨顺着屋檐淌下来,打湿了她的碎花布衫。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小禾姐!” 她抬起头,看见四岁的少爷陈景行撑着一把比自己脸还大的油纸伞跌跌撞撞跑过来,绸缎鞋踩进泥坑里也不管,扑上来就抱住她的腿。 “少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林小禾赶紧把湿手往围裙上擦擦,弯腰把小孩抱起来,“仔细看路,摔了可怎么好。” 陈景行两只小手搂着她的脖子,把湿漉漉的脑袋往她肩膀上拱。这孩子从小就不爱让人抱,独独黏她。她来陈家做工那年,小少爷刚满月,是她一把屎一把尿带大的,比亲妈还亲。 “太太叫你去前头。”跟她一起做工的翠儿跑来传话,脸色不太好看,“来了个什么远房亲戚,说是要找工作。太太说让她顶你的差事,把你调到洗衣房去。” 林小禾心里“咯噔”一下。洗衣房是陈家最苦的活儿,冬天手浸在冰水里一泡就是一整天,年年都有老婆子的手冻烂了也没人管。她来陈家五年,从洗衣房熬到内院,好不容易才盼到这份体面些的活计。 “凭什么呀?”翠儿替她不平,“你伺候小少爷伺候得多好,太太又不是不知道。” 林小禾抿了抿嘴,把陈景行放下来,蹲下身替他系好松开的鞋带。“少爷乖,我去跟太太说几句话,您在这儿等我。” 陈景行拽着她的衣角不放,奶声奶气地喊:“小禾姐不走!” 她心里酸溜溜的,还是狠心掰开他的手,跟着翠儿往前院走。路过花园时,雨噼里啪啦砸在芭蕉叶上,她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冬天。陈景行发高烧,烧得小脸通红,陈太太带着大夫急得团团转,是她守了三天三夜没合眼。孩子退了烧,迷迷糊糊攥着她的手指,叫了一声“妈妈”。她吓得赶紧捂住他的嘴,心跳得像擂鼓。 “妈——太太。”翠儿差点说漏嘴,赶紧改口,“我是说,太太就在里头。” 林小禾站在廊檐下,听见里头传来一个女人尖细的笑声。是那个远房亲戚。陈太太的声音客客气气的,说洗衣房缺个识字的丫头,正好合适。她攥着衣角,指甲掐进肉里。 “林小禾识字吗?” “识一些。”她低声答。 “那就这么定了。”陈太太摆摆手,像是打发一件碍事的家具。 她张了张嘴,想说小少爷离不开她,想说她在陈家干了五年没出过差错,想说洗衣房她那双手实在熬不住。可话到嘴边,全咽了回去。她算什么呢?一个女佣。东家让你去哪,你就得去哪。 回到后院时,陈景行还在那儿等她。雨停了,他蹲在台阶上,小手正在摘一朵被雨打蔫了的花。看见她回来,立刻露出一个亮晶晶的笑,跑过来把花往她手里塞。 “小禾姐,给你。” 那朵花皱巴巴的,花瓣缺了一角,却是她这辈子收过最珍贵的东西。她蹲下身,鼻子一酸,眼眶就红了。 “少爷,”她声音哑哑的,“以后小禾姐要去别的地方干活了,您要听话。” 陈景行的笑容僵在脸上。他盯着她看了几秒,忽然“哇”地一声哭起来,死死揪住她的衣袖不肯松手。 林小禾搂着他,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这个高高在上的小少爷,这一屋子的人都不把他当回事,只有她把他捧在心尖上。可是她拿什么护着他呢?她什么都没有。 “景行。” 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少年的声音。她回过头,看见十二岁的陈景珩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廊下。他是陈家大少爷,陈景行的亲哥哥,常年在省城读书,这次回来不过月余就要走的。 “让她走。”陈景珩淡淡地说,看都没看林小禾一眼,“不过是个女佣,换谁不行?” 陈景行哭得更凶了。林小禾咬着下唇,把眼泪逼回去,慢慢站起来。陈景珩忽然上前一步,压低声音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听得见的话。 “你可以不做女佣。” 她猛地抬起头,撞进一双沉静得不像十二岁少年的眼睛里。 “嫁给我。”他勾起嘴角,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雨,“我陈家少奶奶的位置,你要不要?”又下雨了。林小禾蹲在厨房后门,把沾满泥点子的萝卜一个个洗干净。雨顺着屋檐淌下来,打湿了她的碎花布衫。她抬手抹了一把脸,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汗水。 “小禾姐!” 她抬起头,看见四岁的少爷陈景行撑着一把比自己脸还大的油纸伞跌跌撞撞跑过来,绸缎鞋踩进泥坑里也不管,扑上来就抱住她的腿。 “少爷,您怎么跑这儿来了?”林小禾赶紧把湿手往围裙上擦擦,弯腰把小孩抱起来,“仔细看路,摔了可怎么好。” 陈景行两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