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和侄女## 《叔叔和侄女》片段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风已经能刮进骨头里。林远在火车站台上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豁牙,那是十五年前的林小雨。...
叔叔和侄女## 《叔叔和侄女》片段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风已经能刮进骨头里。林远在火车站台上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豁牙,那是十五年前的林小雨。 列车进站,人流涌动。林远一眼就认出了她。剪了利落的短发,背着画板,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和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叔叔你等等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小雨。”他喊出声,声音沙哑。 林小雨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她的眼神从陌生到辨认,再到复杂,只用了几秒。“林叔叔。”她叫得疏离而客气,没有半分亲热。 两人沉默着走出车站。林远想接过她的画板,被她避开了。“我自己来就行。”她说。 出租车里,暖气开得很足,林远却觉得冷。他坐在副驾驶,从后视镜里偷看后座的侄女。她的轮廓像极了大哥——那个因为一场车祸,在十五年前把三岁的女儿托付给他,自己却再也没醒来的大哥。林远当时二十三岁,刚毕业,连自己都养不活,最终还是把小雨送去了她外婆家。后来他去了南方打工,一去就是十五年。 “你外婆还好吗?”他问。 “去年走了。”林小雨的声音很轻,“我打电话给你,你没接。” 林远的手一颤。他记得那个未接来电。那时他正在工地搬砖,手机在储物柜里响了整整三遍。等他回拨过去,已经无人接听。他以为只是打错了,想着攒够钱再回去,结果一拖就是一年。 “对不起。”除了这三个字,他不知道还能说什么。 林小雨没有回应,只是望着窗外霓虹闪烁的城市夜景。她知道叔叔在南方有了新的家庭,有了妻子和女儿,有了需要供养的生活。她不怪他,却也没办法原谅他。外婆葬礼那天,她抱着冰冷的骨灰盒,心想世界上最后一个亲人也不要她了。 车子停在一栋老旧的居民楼前。林远租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收拾得干净。客厅的墙上贴着一幅水彩画,画的是外婆老家门前的柿子树,满树橙红的柿子压弯了枝头。那是去年林小雨的作品,在省里拿过奖。 “你还留着?”林小雨有些意外。 “从你微博上找的,找人印成了挂画。”林远搓着手,有些局促,“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能来,但我想……得让你知道,这里有个家。” 林小雨的眼眶酸了。她低着头,假装摆弄画板上的夹子,不肯让眼泪掉下来。 晚饭是林远做的。他不太会做饭,一桌菜咸淡不均,但林小雨每样都吃了不少。两人坐在餐桌旁,中间隔着十五年的空白,不知从何说起。电视机开着,播着无关紧要的综艺节目,笑声很响,衬得沉默更静。 林小雨突然开口:“叔叔,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说要教我画画?” 林远愣了一下,想起那个夏天的承诺。他握着画笔教她画圆,她总画不圆,急得直哭。他哄她说:“等你画圆了,叔叔带你去北京看升旗。”后来,他没能带她去,她却自己学会了画画。 “现在换你教我了。”林远笑着,眼眶却红了。 深夜,林小雨睡在客房里,枕边放着一本厚厚的老相册。相册里全是她的照片——三岁的百日照,七岁戴着红领巾,十二岁第一次参加绘画比赛,十五岁和外婆的合影……每一张照片背后,都写着日期和备注,是林远这些年离得虽远,却从未放下的牵挂。 这是林远偷偷带来的。他把相册放在客房枕头下,希望小雨能看到。 窗外的雪落了下来,悄无声息。林小雨翻看着相册的最后几页——是最近的合影,照片里林远搂着一个小女孩,那是他的女儿。旁边留着一行字:“我当爸爸了,才懂得爸爸有多爱你。” 林小雨把相册抱在胸前,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第二天清晨,林远起床时,发现餐桌上有张字条,用画板压着。字条上是林小雨的画:一个穿灰色大衣的中年男人站在火车站台,手里攥着泛黄的照片,漫天飞雪。远处有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朝他跑来。 小女孩的辫子画得很笨拙,像小时候他教她的那样,歪歪扭扭的,却终于画圆了。 下面写着:“叔叔,带我回家。” 林远拿着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站了很久。窗外的雪还在下,但他觉得,这个冬天好像没有那么冷了。## 《叔叔和侄女》片段 北方的冬天来得早,十一月的风已经能刮进骨头里。林远在火车站台上来回踱步,手里攥着一张泛黄的照片——照片上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得露出豁牙,那是十五年前的林小雨。 列车进站,人流涌动。林远一眼就认出了她。剪了利落的短发,背着画板,穿着洗得发白的羽绒服,和记忆里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喊“叔叔你等等我”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小雨。”他喊出声,声音沙哑。 林小雨停下脚步,转头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