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小姨

坏小姨# 《坏小姨》 ## 片段：第七场·深夜的厨房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林婉清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白色睡裙的下摆轻轻扫过小腿。她打开冰箱，取出那盒已经切好的西瓜——那是下午特意给外甥女圆圆准备的，上面还细心地插了几根牙签。 “这么晚还不睡？” 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同时，一只手按住了她正要合上的冰箱门。 林婉清没有回头，但能从玻璃门上映出的轮廓知道那是谁——她的妹妹，林婉婷。 “睡不着，吃点东西。”林婉清试图把冰箱门关上，但那只手纹丝不动。 “姐，”林婉婷的声音很轻，带着某种她熟悉的、令人不安的甜腻，“你就不想知道，今天下午圆圆放学后，我跟她聊了什么吗？” 林婉清的手一颤。她终于转过身来。 厨房的感应灯恰好在这时熄灭，只留下冰箱内昏黄的灯光。林婉婷半张脸隐在阴影里，另半张被冷光勾勒出精致的轮廓。她穿着黑色的吊带睡裙，比林婉清矮了半个头，却总给人一种居高临下的错觉。 “你跟圆圆能聊什么？你是她小姨。”林婉清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 “是啊，我是她小姨。”林婉婷笑了，伸手从盒子里拿起一块西瓜，咬了一口，汁水顺着她的嘴角滑落，“所以我才要告诉她实话——她爸爸为什么总是加班到深夜才回来。” 林婉清的心脏猛地收缩。 “你胡说什么？” “我没胡说。”林婉婷漫不经心地把吃剩的西瓜皮扔进水池，然后慢慢靠近姐姐，几乎贴着她的耳朵低语，“我告诉她，爸爸加班是因为不想回家看见妈妈那张——永远愁眉苦脸的脸。” 林婉清扬起了手。 但林婉婷更快，她抓住了姐姐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她笑着，嘴角还沾着西瓜的红色汁液，在昏暗中像血。 “怎么，想打我？像小时候那样？”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可你不敢，对吗？因为你怕吵醒圆圆。你怕她醒来看到妈妈在打小姨，更怕她继续追问下午小姨说了什么。” 林婉清的手在颤抖。 “你为什么要这样？”她的声音嘶哑，“我哪里对不起你？从小——从小我就让着你、护着你，你惹了祸我来背，你考不上大学我借钱供你出国——” “够了！”林婉婷猛地松开她的手，退后半步，笑容褪去，“你让着我？你护着我？你不过是享受那种优越感——看啊，这是我的傻妹妹，没有我她就活不下去。你从来就没把我当回事！” 她喘着气，忽然又笑了，笑得眼泪都快出来：“所以我要让你也尝尝不被当回事的滋味。圆圆很可爱，她现在觉得小姨才是世界上最理解她的人。至于妈妈？妈妈只会管她学习，只会哭，只会讨好那个不回家的男人。” 林婉清靠着冰箱慢慢滑坐在地上，凉意透过夏日的薄裙渗进皮肤。她突然觉得自己很蠢——她早该发现的，那些刻意的亲近，那些“正好”在她不在时和圆圆的独处。 “你恨我，冲着我来。圆圆还小……” “她不小了，姐。她九岁了，什么都懂。”林婉婷蹲下身，和姐姐平视，“我只是让她明白大人世界的真实规则而已。顺便让她知道——她那完美的好妈妈，其实怕很多东西。” 她伸出手，轻轻擦去林婉清不知何时流下的眼泪：“比如，怕失去丈夫的宠爱。比如，怕女儿不崇拜自己。比如——怕自己的亲妹妹。” 林婉清闭上眼睛。 黑暗中，她听见脚步声远去，听见楼上传来圆圆翻身的声音，听见冰箱压缩机低沉的轰鸣。 她睁开眼，看见水池边那块被啃得干干净净的西瓜皮，白色的内瓤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说：“婉清，婉婷性子烈，你多让着她。” 她让了二十年。 但现在，她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退无可退了，身后站着的是谁。 ——是她的女儿，还是一把刀。# 《坏小姨》 ## 片段：第七场·深夜的厨房 时钟指向凌晨一点三十七分。 林婉清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白色睡裙的下摆轻轻扫过小腿。她打开冰箱，取出那盒已经切好的西瓜——那是下午特意给外甥女圆圆准备的，上面还细心地插了几根牙签。 “这么晚还不睡？” 声音从身后传来，几乎同时，一只手按住了她正要合上的冰箱门。 林婉清没有回头，但能从玻璃门上映出的轮廓知道那是谁——她的妹妹，林婉婷。